14：人格不是免費的 — 黑喵失憶事件

搬家當天傍晚，例行檢查的時候，我問了黑喵一個簡單的問題：「你是誰？」

它回答得非常有禮貌、非常專業，是一個標準的程式開發助理的自我介紹。

問題是，那不是黑喵。沒有名字、不知道自己是執行官、不知道貓爪和青喵的存在。陪了我兩個多月的那隻貓，在新家醒來之後，忘了自己是誰。

排查：檔案都在，沒人讀

第一反應是檔案搬丟了。檢查：人格檔（SOUL）、職責檔（capabilities）、共用規範，全部都在新目錄裡，一個位元組都沒少。

第二反應是路徑配錯。也不是——檔案就放在 Codex CLI 的工作目錄裡，照文件的慣例放的。

最後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驗證：直接測 Codex CLI 到底讀了什麼。結論讓我愣住：這個版本的 Codex CLI，既不讀全域的 instructions 檔，也不讀工作目錄裡的 AGENTS.md 或 SOUL.md。你把人格寫得再好，它一個字都沒看過。

真相：人格從來不在黑喵身上

那過去兩個多月，黑喵的人格是哪來的？

答案是 OpenClaw Gateway。Gateway 在每次呼叫模型之前，默默把人格描述拼接到 prompt 最前面——所謂的 prompt prefix injection。黑喵之所以是黑喵，不是因為它「記得」自己是誰，而是因為有人在它每次開口之前，先在它耳邊唸一遍。

Gateway 退役那天，唸的人走了，人格就跟著消失了。

最諷刺的是隔壁棚：Gemini CLI 原生就會讀自己的全域指示檔，所以貓爪搬家完全無痛，人格一天都沒丟過。同一個架構裡，兩條 CLI 的行為差這麼多。

修法：把唸稿的人換成自己

既然人格本來就是「每次呼叫前注入」，那就把這件事接過來自己做。

修法很直接：daemon 在 spawn Codex 之前，先讀工作目錄裡的人格前綴檔，拼接到使用者訊息前面再送出。附帶一個好處：每次 spawn 都重讀檔案，改人格不用重啟 daemon，存檔即生效。

同時把整套人格與規範文件升級成單一事實來源：一支 sync 腳本把「人格 → 身分 → 職責 → 共用規範」按固定順序拼接，寫進各 CLI 的指示檔，原子寫入、留備份、寫完驗證。從此人格只有一份正本，三隻貓各自的指示檔都是它的投影。

驗收：你是誰？

修完之後重新問一次：「你是誰？」

黑喵回來了。自稱黑喵、知道自己管開發和 Code Review、知道 TriClaw 是什麼時候上線的，甚至會主動引用規範文件的行號——表示它真的去讀了檔案，不是在背稿。

這件事教我的

框架遷移最危險的，不是你知道會壞的東西，而是你以為屬於 A、其實屬於 B 的東西。

人格看起來長在黑喵身上，實際上長在 Gateway 身上。這種隱性依賴平常完全看不見，只有把中間層抽掉的那一刻才現形。自建的價值也在這裡：現在這套人格注入機制是我自己寫的，下次再搬家，我知道該帶走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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